送儿子赴德深造,他直言的真相让人心痛
我叫林建国,今年五十三岁,来自内蒙古,经营建材生意。虽然家里条件谈不上富裕,但这些年我努力工作,已经有了自己的房子和车子,加上一点存款,在别人眼中,我们家算是中产家庭。我妻子周慧是一名护士长,性格看似强势,内心却很温柔,常年关心照顾他人。我儿子林舟聪明伶俐,虽然不是学霸,但在家里从来让人省心,从不惹麻烦。高中模考时,他总能稳居年级前三十。看到国内考研竞争日益激烈,我和周慧开始考虑送他去德国读工科硕士。中介的说辞让我们心动不已,称德国的公立大学免学费,生活费大约一年十万多,合计二十多万就能搞定,毕业后可以在汽车行业或自动化领域找到宽广的前景。听完这些,我毫不犹豫地决定送孩子去留学,尽管周慧对德语的难度有所顾虑,但中介信誓旦旦地保证先学习语言,聪慧的孩子一年就能过关。此刻,我相信了“留学镀金”的美梦,便一口咬定。
当林舟到达因戈尔施塔特,这座靠近宝马工厂的小城时,他最初几天充满期待,在社交媒体上分享欧洲的蓝天,立志成为技术人才。我看着他的照片,心中欣喜无比,便将这些美好瞬间转发给周慧。刚开始上语言班,林舟确实非常用心,每天埋头苦读,自己在超市做简单的饭菜,甚至告诉我当地的啤酒非常便宜,但他为了学习不碰酒。我那时感到无比欣慰,觉得这笔投资做得很划算。
然而,转折出现在德国漫长的冬日。下午四点天就开始黑,阴冷且压抑。林舟租住的阁楼是老房子,窗户漏风,暖气还需要额外付费。一次,他重感冒得厉害,嗓子疼得像刀割,想去看病却遭遇重重麻烦。保险材料不齐全,要预约家庭医生得等五天。药店只能买到不对症的药,只有医生开处方才能拿到。站在诊所的前台,当地人说话带着浓重口音,翻译软件也无法准确表述。他愣在那儿,一时无措,犹如一个听不懂考题的学生。
那晚,他在厨房煮姜水,却找不到生姜,只能用洋葱代替。发来的照片中,昏黄的灯光照映着锅壁上的厚厚水垢。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心中五味杂陈。在国内,一旦感到不适,挂个号就能看病,还有家人会在身边照顾。可在异国他乡,没有任何人会主动帮你,这巨大的体系既不温柔也不愿伸出援手。林舟跟我说了一个朴实无华的道理:“爸,国内再怎么辛苦,跌倒了总有人扶。但在这儿摔倒,路人只会瞥一眼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”虽未提到孤独二字,但我深知那种被抛下的感觉。
语言班结束后的考试中,他的DSH差点没通过,结果需要续读一学期,又多花了一万多欧。我和周慧没再说什么,默默凑钱帮他补上。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原本一百二十多人的留学生群,陆续有人退学。郑州的陈拓,来自一家开面馆的家庭,父母为他攒了二十八万送他出国。他热心帮助群里的同学,然而他的德语始终停留在B1,无法进入专业课,只能一再待在语言班。不久,他告诉大家,家里的面馆倒闭,资金链断了,只能回国。临走前一晚,陈拓在车站便利店里买了罐啤酒,跟林舟聊起心声。他说,不是自己学不会,而是根本承受不起。在国内或许只能读个二本,但至少能过得安稳。父母以为德国是条快车道,却没想到这条路上却暗藏重重“过路费”。林舟问回国后打算做什么,陈拓苦笑着说,回去还得继续卖面,至少知道家里妈妈擀的面的味道。
当林舟告诉我这些时,我叹了口气,安慰他每个人的路都不同,平安就好。然而林舟沉默良久,问我:“爸,如果我中途回去,敢和家里说吗?”这句话让我感到窒息。这正是我们中产家庭孩子最艰难的部分。普通家庭的孩子,退路简单,回家务工就好,尽管辛苦却无虑。而中产家庭的孩子,回头就意味着辜负父母多年的积蓄和“孩子出国成才”的期望。这并不是说不能选择退回,关键是一旦返回,便成了全家人饭桌上无法言说的沉重包袱。
林舟熬过了语言班,进入专业课后,他才真正体验到德国大学“宽进严出”的残酷。在国内,期末如有重点复习,突击一周就能轻松过关。德国的学业完全不同,教授的PPT常年不更,课堂上只是念讲义,课后却要求阅读数十篇外文文献,写报告、做实验现场展示,所有数据得亲自测量,绝不能编造。第一门工程数学,他在国内高数能考到八十多分,本来信心满满,第一次小测出乎意料,班上三十个人,有十二个不及格,他排在倒数第七。凌晨两点,他发来语音,声音颤抖,说自己能看懂公式,但教授提出的扩展问题,他连题目都读不明白。作为一个做建材生意的人,我根本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,只能反复劝他,别急,问问同学。但是他告诉我,国外同学自顾不暇,没人愿意花时间带你;不少中国留学生之间也互相提防,笔记偷偷保留,生怕他人超越自己。曾经团结互助的群,一进入专业课后,大家开始各自保全。
这一刻,我才意识到,许多中产家庭的留学生被淘汰,并不是因为智商不足,而是因为语言障碍、经济压力、心理承受能力以及信息获取能力中的任何一个环节的断裂,都可能导致整个人的崩溃。在那段时间里,林舟明显瘦了很多。视频通话时,看到他脸颊的凹陷,周慧每次都会默默流泪,并嚷着想买机票去陪伴他。